潮州牛肉丸传奇

　　上世纪60年代某年，贺龙元帅在广州军区第一政委陶铸陪同下视察野战军前沿部队，来到41军（时驻潮汕地区），军首长们急于准备汇报材料，机关的人员忙得不可开交。我时任作战训练参谋，又被当成“文参谋”使用，有机会在首长和各部门之间行走，故对过程中的一般（非核心问题）状况多有了解。

　　就谈饮食起居的接待吧，简朴得令今人难以置信。先说住，当时军部最高级的小招待所是竹竿山顶上的几栋二层“将军楼”，每层充其量也只有100多平方米，当然不够使用。地方上潮安县城（当时的潮州镇）也只有一座县委招待所比较像样，既小且不安全，因此，只好在凤山兵营招待所之侧，腾出几栋平房来，用哨岗圈出一个特殊区域，充当高级招待所。再论膳食，就全凭“将军楼”那位年轻潮籍厨师大老蔡独力完成了。据当时管理处两位管理员王炎标、于焕文后来描述，那餐桌上除了茅台酒（当时每瓶16元）是高级国酒之外，都是一般常菜，既无燕翅鲍龟蛇鳖，也无珍禽稀兽、奇蔬异果。

　　当时部队里有光荣传统，就是尊重厨师，多数首长能在席间边品尝菜肴，边起身离座找厨师敬酒。这次，贺龙和陶铸也没有例外。

　　贺龙一边吃着又鲜又脆的“潮州牛肉丸”，一边直呼：“好菜！好菜！！”军长便介绍并表扬了大老蔡技艺超群，说他长期以来备受军领导信任，领导对他十分满意赏识。听了军长一席话之后，贺龙立即拉着军长之手离座，到厨房找大老蔡敬酒。

　　贺龙单刀直入，问大老蔡这道“潮州牛肉丸”是如何做成的。大老蔡顿时激动万分，嗫嚅着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情急之下，他抓起盘里剩余的两粒牛肉丸，杂技表演般地朝地面一扔。只见那丸子就像乒乓球那样从地上高高地弹将起来，他捡起来又是一扔一弹，反复数次。众人初而瞠目结舌，继而鼓掌不息。贺龙也兴致勃勃地抓起丸子往地上一甩，丸子同样弹起。接着，陶铸也作了一次表演，获得同样的效应。

　　这时，大老蔡的心稍稍平静下来，取出两把仿似《隋唐演义》里秦琼使用过的“金锏”来。他指着那两把方条状的铁板说：“用这家伙在牛肉片上拍打，硬是将肉打烂，切不可用刀剁碎牛肉。只有这样，丸子才能弹得起来，入嘴才有脆感，并略闻脆声。”这可能就是“潮州牛肉丸”奇特的制作方式而产生的奇妙效果！贺龙翘起大拇指，敬了大老蔡一杯满满的茅台酒。

　　这次幸遇，在大老蔡的人生经历上，成为绝唱式的奖赏。这是一个千真万确的故事，在细节上可能有多个“版本”。后来人们总是把它当成佳话来传扬，并不那么介意推敲其细节。难怪当时这一故事很快不胫而走，大老蔡一时名扬军内外。“潮州牛肉丸”在已有盛誉的基础上，从此又多了一重有趣的传奇色彩。